一、
A君谈了三年的对象,离他而去。
在分手的那天晚上,他喝了五杯白酒,酩酊大醉,一睡睡了五天。待他醒来时,发现自己脸上产生变化:一夜之间胡子长了一寸长。
他并不在意,继续喝着酒。有道是借酒浇愁愁更愁。他想从痛苦中摆脱出来,于是就写作:在醉迷之中他成了一个作家,带着胜利的微笑,出现在她面前。可是,酒神的力量是无穷的,他没写几个字,又操起酒杯。
胡子第二天又长出一寸。
一星期之间,一个青年成了长着长须的老人,这一怪事令A君的朋友们惊异不已。他们纷纷劝他剪胡须,又劝他不要忧伤,不要酗酒。
“怕什么,胡子怕什么,它要长就长吧,我不在乎。”他对朋友们说:“反正,没人管啦。”
于是他继续在迷醉中幻想着:睁着红红的眼,看见她来啦,在向她忏悔呢。
二、
他想化悲愤为力量,写出一篇鸿篇巨制,但却象一堆泥陷在沙发里,一点也不能动弹。以前对“扶不上墙的烂泥”不理解,现在,他总算明白了。
胡子越长越长,就好象胡子是靠酒精催生的,A君一喝酒,胡子就长,喝一杯长半寸。而胡子似乎离不开酒,他一停止喝,下巴就痛:看样子没有酒,胡子开始吸血啦。
“你长吧,你长吧。”A君赌气似地一连喝了几杯,于是胡子在眼底下飞速地伸长,他的下巴上挂起长长的瀑布了,黑色的瀑布!
他忍受不了瀑布的沉重,把胡子全剪了,于是一下子轻快许多,人也精神许多,阳光又在从心底又一次升起,他又检起了笔,开始写作啦。
可是,他忍不住要想起那个负心的她,眼泪禁不住流下来,可是本来应该咸咸的眼泪却一点咸味也没有,却带者一股酒气,这股酒气诱着他忍不住喝了一小口。
就是一小口,胡子又开始长了,而且一长就是半寸。他有点惊恐了。
他拿起剪子把它们煎了,可没过半小时胡子又长出来了。
长了剪。
剪了长。
长了剪……
剪子的声音像机器一样,整天响个不停,一天下来,他的房里堆满了剪下来的胡子,象座小山。
胡子疯了,他也疯了。他向天空大喊:“饶了我吧,胡子,我不喝了”
三、
堆在地上的胡子流着水,散发着酒气。
这酒气引诱了着他,他很快就忘了他的誓言,又喝了起来。胡子又开始长了。
胡子长到二尺,已到了腰间了。
他写字时不得不把胡子捋到一边去,就像美髯公关羽灯下读书的样子。
但他却没有一丝关公灯下读书的好心情,一屋子的胡子就像密密的黑黑的树,疯狂地生长着树枝,这些树枝一齐向他伸来,要来抓他。他想,你们是来索命的吗?无所谓了,我反正也不想活了,没有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?就是成为大作家,大富翁,她也不会回来。她是那么的绝情!想者想者,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:
在漫天晚霞背景下,他拖着长长的胡子走向墓地。在墓地里,开着的各种野花频频向他招手。
对,那是我的归宿。他想一死了之。怎么死法?
他想上吊。在夕阳下,在枯藤老树上,用一根绳子结束这没有意义的生命,这种死法看起来一定很美。
四、
在死之前,他痛饮最后几杯白酒。眼泪滴在酒杯里就像泉水叮咚响。
他把绳子吊在树上,结一个环,头往环里一钻,用力推开脚下的小凳,心里一阵狂喜:再见啦,悲惨的世界!见鬼去吧,可怜的妖精!二十年后,又是一条好汉!
他静静地等着上帝的亲切接见。
可是,过了很久,他还是清醒的,难道就到了天堂?他睁开眼,想看看天堂的模样,但只见自己的胡子高高地牢牢地缠在树枝上,而那根绳子却松松如棉。
哦!!!!
他向大地发出绝望的悲鸣,
为什么这样?为什么?
